中国青年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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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ing Nian Wen Hua
青年文化
“中国体验”中的青年品格:
文化反哺的媒介化转向与实践
□  冯 刚 胡玉宁
摘  要:本文选取媒介场域作为观察青年文化反哺媒介化转向的新视角,从场域空间的
媒介体验、惯习催生的媒介逻辑、资本生产的媒介文化三个维度,剖析青年文
化反哺媒介化转向的社会机理。研究认为,媒介化是青年文化反哺的时代品
格,呈现从器物拥有到消费文化、从同辈群体到网络圈群、从适应社会到更新
社会的实践路向,是青年在媒介体验、媒介逻辑和媒介文化层面的生动实践。
未来要通过对话与契洽实现家庭系统的代际和谐,通过变革与突围推动学校教
育的再出发,通过互释与引领去把握青年文化的脉动,构建和实现青年文化哺
育的发展图景。
关键词:青年文化反哺;文化哺育;媒介化社会;圈群文化;代际关系
青年文化反哺现象作为一种鲜明的代际体验和文
化症候,其出现的必备条件是整个社会在极短的时间
内发生急剧的变迁,而文化现象的演化发展与整个社
会变迁的节律密切相关。改革开放实现了中国经济社
会发展前所未有的历史性跨越,也为社会个体(群
体)价值观和社会心态嬗变带来一场深刻的“中国体
验”,赋予中国社会变迁的历史进程以独特的文化价
1
。尤其是近十年来,生产力驱动和技术变革推
动社会的媒介化进程,青年文化反哺的方式、内容和
范围也发生变化,在经历了由家庭层面代际关系逐步
拓展到社会层面代际关系的调整后,其影响力也从文
化的表层不断往文化的内核纵深,越发呈现媒介化的
鲜明转向。
一、媒介场域:观察青年文化反哺
媒介化转向的新视角
分析具象化的文化现象必须将其置于整个社会变
迁的时代背景中。当前,媒介场域已成为青年群体日
常生活、社交互动和文化实践的全域空间,媒介资源
已成为青年群体拥有文化资本的重要象征,并且日益
呈现对社会阶层分化、参照来源和认同归属的认知价
值。媒介化社会已成为观察青年文化现象的时代背
景板,且不断赋予“反哺”以新的文化内涵和时代
价值。
1. 媒介化社会成为青年文化反哺的社会动因
青年文化反哺现象产生动因,一方面导源于代际
之间在身心特点、行为、观念等方面差异,另一方面
则是瞬息万变的社会环境和时代变迁带来的文化脉
动。分析青年文化反哺的产生动因必须回归社会维
度,在现代化社会进程中,媒介化已成为当代中国发
展的重要推动力,在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
表现出强大的渗透力和推动力
2
,社会的媒介化进
程在不断催生各种类型场域发生转换的同时,也进一
步影响着青年与社会之间互动场域的状态、张力,并
使之呈现显著的媒介逻辑与文化表征。在青年社会化
的过程中,媒介场域一方面作为基础性空间,对青年
未来的社会关系具有建构作用;另一方面,媒介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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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文化
也是青年获得情感支持、表达意见诉求、寻找身份归
属和建立价值认同的关键场所。布迪厄场域理论对分
析青年文化反哺现象具有较好的适用性和解释力,能
够将青年个体与社会整体的关系同时纳入,为了解媒
介场域下青年与社会之间的互动关系提供了新的观察
视角。
2. 体验、逻辑与文化:青年文化反哺媒介化转
向的社会机理
1)场域空间的媒介体验体现了媒介化社会的审
美维度与政治蕴含。媒介技术从信息流动、内容生
产到文化传播不断影响和建构青年群体的生活图景,
“无人不媒、无处不媒、无时不媒”的体验环境已成
为青年群体生活常规及仪式的一部分。从一般意义上
讲,“媒介体验”指的就是大众浸润于媒介文化之中
并通过与媒介之间的对话参与到社会文化实践,可
从“生产式快感”与“躲避式快感”理解媒介体验的
独特性和创造性
3
。媒介体验作为媒介消费社会的
产物,一方面体现了消费实践的泛审美性、娱乐性功
用;另一方面,随着大众文化背景下科技与商业的融
合和发展,从本质上看,媒介文化体验是一种自下而
上抵制主流意识形态、求取弱者身份认同的微观政治
实践
4
,与主体的意志、目的、情绪、行为等密切
相关。从这个层面来讲,媒介体验还蕴含着政治性,
青年的消费体验不仅仅满足对媒介技术和产品本身实
际功用的消费,更转向追求审美维度之外的意义消费
和符号价值,反映了青年消费方式、消费心理和消费
观念的变化。
2)惯习催生的媒介逻辑表征了社会系统的逻辑
转向与力量变革。媒介逻辑是确认媒介内容的生产标
准,同时也是描述、诠释社会事件及其发展变化的一
种组织规划方法,是一种直接关系到媒介效果和社会
变化的社会力量
5
。基于媒介体验建立的惯习不断
催生社会系统发生媒介逻辑转向,使得媒介逻辑已成
为媒介化社会的一股隐性力量。本文认为,在媒介化
社会的场域空间,从媒介逻辑的理论视角来看,青年
群体的媒介体验可以理解为建立在青年个体、圈群组
织与层出不穷的新兴媒介或技术工具之间的一种关联
原则
惯习,并对青年个体或群体的媒介实践产生
影响,表现不同具体的、情境化的使用模式、目标、
偏好、态度与期望等。媒介化社会的到来给青年群体
之间的同辈力量重新配置了“扩展内存”,媒介环境
下青年群体的社会交往方式和组织形式不断演化,出
现了基于趣缘、业缘、血缘、地缘等社会关系的网络
圈群,网络化的生活方式、媒介化的生存空间成为年
轻一代的“惯习”。青年通过与具有共同或相似经验、
情绪、认知和价值的同辈群体之间的归附来获得身份
认同,在媒介场域互动情境中,基于媒介体验所建构
和生成的惯习是青年个体获得群体归属和社会认同的
重要来源,更是进一步形成社会分类和群体区隔的重
要机制,这将对青年同辈群体的媒介体验和媒介实践
产生深刻的影响。
3)资本生产的媒介文化蕴含着社会文化的功能
实践与现实建构。布迪厄场域理论将资本定义为行动
者的社会实践工具,认为各种媒介可视为社会空间的
一种资源或资本。从资本转换机制分析,当媒体成
为社会空间的“元资本”时,就可通过媒介的合法
化、有影响力的再现和归类解释影响个体行动者的理
解、认知和惯习,继而构建具备资本转化能力的新型
“基础资本”
媒介资本
6
。基于这样的分析视角,
社会成员对媒介技术的接受程度、采纳意愿和使用水
平,不仅是经济资本的反映,也体现为一种与消费、
时尚相连的文化资本,甚至是一种承载着个体生活品
位、价值偏好的象征资本。媒介资源的使用不仅标识
着个体或群体的经济资本,而且代表着能够掌握、运
用、动员和转化为社会、文化及象征资本的机会。因
此,在媒介化社会中,青年群体与父辈相比能够较快
掌握对新兴媒介或技术工具的接触和使用,这种经验
或体验就成为青年群体掌握和运用媒介资本的重要来
源之一。青年群体具备突出的媒介资本聚合、转换和
再生产的能力,使得他们能够充分自主地进行媒介内
容的生产、传播和再生产,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建立
起专属于自身的圈群文化,同时还经常以破圈或出圈
的方式进行圈层扩张和推介,以不断提高其社会影响
力和话语权。青年群体这种对媒介资本的获取、交流
和转化的过程,即是对社会文化的功能实践和建构
过程。
二、青年文化反哺媒介化实践的现实图景
文化反哺的重要价值首先体现在家庭内部和代际
文化传承的路径转向,改变了传统社会父为子纲的代
际传承法则,重置了原本教化者和被教化者的位置关
系,翻转了社会化主客体之间的角色作用,但文化
反哺更体现了国家社会变迁过程中青年历史地位的改
变、青年与国家和社会之间互动模式的发展。随着社
会媒介化进程的推进,青年的文化反哺也越发彰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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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明的、独特的时代品格,成为“中国体验”中不可
忽视的强大力量,抒写着互联网文化的青春旋律。
1. 媒介体验的代言人:从器物拥有到消费文化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社会和经济进入具有历史性意
义的转型期,表现为从乡村型农业社会向城市型工业
社会的转型和从指令性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在这样
的社会转型中,大众消费出现了从生产型偶像到消费
型偶像的转变,预示着消费性经济时代的到来。在我
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转变的新时代,公众的消费需求
和消费结构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人民日益增长的美
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也推
动着消费的变革。在场域媒介化转向与消费主义思潮
共存的现代社会中,场域媒介化的迅猛发展与消费主
义的盛行之间是相互依存、相互影响的关系,二者处
于一种共谋共生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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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整个居民消费当中,
我国青年消费群体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青年消费内
容、方式、行为具有典型的示范性和引领效应。正如
已有的研究中所表述的,青年的反哺能力最为突出的
表现是“无法忽视的器物力量”,表现在对新兴器物
的接纳和使用,对新兴潮流、生活方式的引领方面,
从麦当劳到破洞牛仔,从微波炉到智能手机,青年一
代在器物使用方面显示出超强的反哺能力,生活方式
呈现从低龄群体向高龄群体“竹节”式的替换现象
8
诚然,在互联网技术发展的最初阶段,在新媒体
使用频率、利用程度及掌握新媒体知识的时效性等方
面,年轻群体都领先于年长群体
9
,那么在媒介与
消费主义思潮共存的现代社会中,本文认为,随着社
会公众媒介素养的普遍提升,代际媒介技术的接纳意
愿、基本操作技术方面的“数字鸿沟”将逐渐弥合,
青年群体在器物使用方面的反哺效应将呈现边际递减
趋势。但是,由于青年群体的接受新事物、新规则、
新观点的能力较强,更容易在现有消费观的基础上衍
生出新的消费观,如电商直播、海外代购、分期消费
等消费方式,还有迭代不穷的潮流文化,如最新商业
市场兴起的国潮、盲盒营销和“剧本杀”桌游等,不
断吸引着青年群体“种草、长草、拔草”,更体现出
青年一代在媒介体验中对商品意义消费的符号价值追
求,消费的底层逻辑不再简单地归因于个体心理与生
理选择,而是更多地嵌入了对消费快乐体验、身份归
属的文化价值蕴含。因此,本文认为,媒介化社会中
青年群体对国家整体消费的带动作用仍然会持续增
强,青年一代仍将是媒介体验“代言人”的身份不会
改变,但青年群体从消费行为、消费心理、消费观念
到消费体验的整个消费逻辑已悄然改观,呈现从器物
拥有到消费文化的转向。
2. 媒介逻辑的先锋队:从同辈群体到网络圈群
在人类文明传统的形成和代际传承过程中,家庭
与学校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同学校相比,家庭显
然是更为“古老”的社会建制,从代际关系的角度而
言,中国家庭传统的真正式微导源于1978年后的改革
开放。首先,城市化带来年轻一代在城乡地理边界与
家庭内部旧有关系两方面的“脱域性”流动。其次,
市场化提高了拥有人力资本的年轻一代的经济回报能
力,这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亲代对子代的控制和支配
权。此外,“独生子女”政策改变了国人的养育观念,
提升了孩子在家庭中的相对重要性,正是这些宏观和
微观的经济社会变革,使得原本极具刚性的中国家庭
传统出现了断裂。已有的研究认为,通过文化反哺这
场源自代际关系领域的中国经验已证实,当代中国青
年文化的形成及演变过程,充分建立在同辈群体的出
现、越发具有高度组织性和不断提升的影响力这些基
础之上,这势必会引发青年、家庭与学校三者间传统
关系的结构性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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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介化环境下青年群体通过虚拟空间的互动交流
构建属于个体的社会化网络圈群组织,一方面满足了
个体在社会化过程中形成自我、获得归属感和主观认
同的需要,另一方面丰富了个体间的社会交往,为他
们培养沟通能力、了解互动规则、适应社会环境提供
了实践路径。青年网络圈群源于同辈群体媒介情境下
的交往实践,是随着网络社会发展而形成的群体组
织,已成为当下媒介文化景观的重要构成部分,青年
网络圈群具有自身的运行逻辑和组织机制,甚至具备
强大的壁垒性、阶层性和自组织性。例如“饭圈女
孩”组织内部有明确的组织架构、职能划分和运转机
制,如美工、文案、数据、控评、宣传、财务等行动
小组,而且各个小组行动是在扁平化组织模式下协同
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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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圈层化的运行机制下,虽然亲代能
够通过努力习得基本的操作技能,但在媒介利用的深
度和效果方面仍存在缓滞固化和力不从心的现象,使
得代际“功能使用沟”这样的信息不对称情况依然存
在,就可能导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父母虽在
孩子的朋友圈,却看不到一条消息”的现象发生。因
此,本文认为,媒介化社会向青年一代提供了更加宽
泛、自由的网络化生存空间,同辈群体的组织结构呈
现从传统的基于家校的社会化模式向现代的多元化网
络圈层社会化模式转向,而亲代与子代之间在信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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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方面存在的功能使用沟将进一步加剧代际信息不对
称。在媒介逻辑成为驱动社会系统变革的力量时,由
于青年群体具备接受和掌握新技术、新知识方面的突
出优势,这就意味着他们能获得与亲代相比更多的教
育、消费、就业、社会治理、政治参与等方面的机
会,青年一代已然成为媒介逻辑的先锋队,茁壮成长
的青年网络圈群更是成为网络社会空间里一股无法忽
视的集群力量。
3. 媒介文化的新引擎:从适应社会到更新社会
媒介文化是依托于大众传媒形成的并以此发生作
用的一种亚文化系统,狭义的媒介文化是指原有文化
的大众媒介化,也就是原有文化通过大众媒介的加
工、制作而进行传播和交流;广义的媒介文化是指大
众媒介本身及其传播活动所构成的一种特殊的亚文化
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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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媒介演化的历史过程中,新的传播媒介
一经出现便会带动新的文化生产与消费,随着媒介资
源的日趋丰富,社会文化空间呈现由“印刷媒介场”
向“电子媒介场”的位移,文化的载体和表现形式呈
现以文字和语言为中心的“理性形态”到以图像和影
像为中心的“感性形态”的转向,尤其是媒介社会形
态下公众社会网络发生了从现实社会到虚拟空间的变
迁,衍生出复杂的、多样态的、规模化的青年网络圈
群文化形态。
青年圈群文化具有自身的发生、发展和演变机
制,具有共同或相似体验、兴趣或需求的青年群体
会在共同目标的感召下自发集结成群,逐渐凝结个
体归属感并获得社会认同的力量。同时,青年群体
还可以通过有序的分工实现个体知识与能力在圈群
内部的交流和传递,通过系统性的协同联动实现个
体间的优势互补和知识众创,在持续而有效的交流
互动、迭代演化中将群体的智慧发挥到极致。这种
整合性、协同性社会力量将足以支撑起青年圈群的
文化生产。在这个过程中,网络集群行动一方面强
化了群体成员的情感共鸣、身份归属和文化认同,
另一方面实现了原属于青年群体的小众文化与主流
文化之间的不断交流和互动,进而推动着小众文化
的全方位进化。当青年个人或群体拥有在社会文化
实践中追逐资本的生产逻辑时,就具有了一定的贡
献公共利益的能力,表现为在社会文化层面的建构
功能,不断推动媒介文化的演化和迭代。因此,本
文认为,媒介化社会带来传统社会结构的转型,最
显著的特征就是产生了大量的、细分的网络圈群,
其中又以青年群体所组成的各类圈群组织最为庞大,
这些具有高度自组织性的圈群组织在媒介体验互动
过程中不断完成媒介资本的获取、交流和转化,在
消费媒介内容的同时进行着媒介文化的再生产。随
着国家和资本力量对文化信息产业的引导,青年群
体在媒介文化实践中实现了媒介消费者到媒介生产
者的角色转换,逐渐成为媒介化社会生产者与消费
者一体的“产消者”与阶层“圈群化”的书写者,
青年群体已成为构建媒介文化发展的新引擎。
三、搭建巴别塔之路:
青年文化哺育的
代际关系作为人类社会的一种最基本的关系类
型,是社会结构的有机构成部分,媒介化社会改变了
传统的人际交往方式和文化传承模式,由各代所构成
的代际关系也由传统社会的“隐性”状态开始凸显
为“显性”关系,代际文化呈现更替迅速、内容不确
定性和细分化趋势,代际因信息不对称带来的“数字
代沟”也越发明显。《圣经》中有一个关于“巴别塔”
的典故,其蕴含的“沟通”重要性隐喻和多主体协同
参与的思想,为我们思考代际关系和青年文化哺育问
题带来启迪。
1. 对话与契洽:实现家庭系统的代际和谐
1)弥合代际差异,消除代际信息不对称。家庭
是青年社会化的起点,原生家庭对个体生命历程的影
响持久而深远,媒介化社会的到来进一步加剧了代际
信息不对称问题,对家庭系统的结构和关系带来挑
战。亲代应正视代际差异和代际更替的社会发展事实
和规律,更新自身知识观念,主动接受子代的反哺,
在媒介技术工具的接纳、使用中不断提升自身的媒介
素养能力。诚然,文化反哺能有效地提高亲代对层出
不穷的新器物的接纳、使用水平,这种“信息获取”
能力属于技术工具层面,具有较强的后天习得能力
的父母可以较快地实现“再社会化”。而数字代沟在
“信息利用、信息生产”方面的代际差异,已超越技
术工具维度呈现文化和意识形态的蕴涵,涉及代际媒
介体验、行为惯习、文化认同等方面,在媒介化社会
形态下这种差异带来的影响更应值得关注。
2)消减代际隔阂,从对话中实现代际认同。苏
联著名文艺学家巴赫金认为,对话交流是人类作为社
会人的基本特征,是语言的生命的真正所在,对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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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可能的前提在于异质声音或者异质文化的存在。巴
赫金的对话理论对于我们重新理解代际关系问题带来
深刻启示。本文认为,家庭系统内部亲代与子代之间
应建立自愿、平等、尊重、开放的对话关系。具体来
讲,亲子之间应建立通过相互理解以达成共识的“对
话式交谈”,在沟通过程中悬置双方已经形成的思维
假定和观念,做到“搁置己见”与倾听。只有在对话
中双方悬置思维假定,才能充分了解双方的思维方式
和情绪感受,亲代要尊重子代成长过程中自我价值、
成长需求的自由表达,反过来,子代也要理解、宽容
和帮助亲代在媒介能力、认知观念转变中的困难和问
题。只有在对话中嵌入关爱和支持,在倾听中包容与
己不同的看法、意见或观念,才能吸收对方正确和合
理的意见,在对话中促进爱的传递,不断消减代际隔
阂,实现代际认同。
3)化解代际冲突,以契洽为原则构建平衡互哺
的代际资源循环。代际关系的单向性表达会导致代际
关系的不平衡性与不稳定性,只有建立一种能承载代
际变化、容纳代际张力、再生代际动能的代际资源循
环机制,才是真正实现代际关系平衡互哺的现实路
径。美国社会学家帕克所述“共生与契洽”理论较为
精准地诠释了人与人互动关系的基本形态。他认为,
共生是双方基于利益持续交换实现“自我满足”的工
具理性阶段,契洽是共生的升华,更体现互动双方在
平等、尊重基础上实现“共生共荣”的价值理性阶
段,这对构建平衡互哺的代际资源循环机制提供了理
论基础和实践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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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际关系不是亲代或子代的
独角戏,而是双方的情感交互、力量博弈与文化碰撞
的动态过程。每个代系都拥有自身的资源,只有代际
资源循环保持顺畅,才能真正体现代际的价值性和社
会性,才能使代际关系达到可持续的良好状态。如前
文所述,代际“对话”是消减代际隔阂的出发点,也
是保证代际资源循环畅通的必要条件。此外,要重新
定位和发掘亲代资源,建立家庭的社会支持网络,提
升亲代在代际资源循环中的主体地位,尤其要关注亲
代在代际共同体中的情感支持与情感融入角色,努力
消解现代社会代际资源循环中的梗阻现象。
2. 变革与突围:学校教育的再出发
1)提高思想认识,充分发挥学校教育对青年社
会化的重要作用。社会化在社会主体培养这一最基本
层面上履行着对社会的传承与更新的功能,即人的
社会化需要在保证社会的存在与延续上向更高一层
迈进
14
。从青年成长的生命历程来看,学校是青年
社会化的正式组织,学校教育承担了青年个体从“自
然人”到“社会人”的主要任务,随着家庭功能的外
移,学校教育在青年成长过程中的地位更显突出。青
年社会化的本质是“角色承担”,即个体通过不断学
习、调整和完善,达到在社会中承担相应“角色”的
需要,包括认同并内化社会一般性规范、法则,掌握
一定的知识和技能,恰当地处理人际关系,明确权
责、行为方式、价值标准等。而各种新兴媒介的出
现和使用已经超出纯技术的范畴,对青年群体具有
全方位立体渗透式的影响,青年社会化表现出双向
互动性、个性化、主动化和虚拟化等特征
15
,这种
形势带来的复杂变局为学校教育提出了更高的目标
要求。
2)重新审视学教关系,促进传统教学观向现
代教学观的转变。具有技术禀赋的青年一代在信息
敏感程度、获取知识渠道、知识吸收能力方面具有
显著优势,这种反哺性在教育层面表现为教育过程
教育主体和客体发生了交替反转,产生了双向甚至
多向的教育传递方式。因此,面向未来教育的发展
趋势来看,教学不再是单向的教与学的知识传输过
程,学教关系作为教学基本问题和教学过程中的核
心问题,重新审视和理解教与学之间的顺序、数量、
内容等内在复杂机理有着重要的时代价值。本文认
为,知识获取过程是个体参与下的积极主动的建构
过程,是嵌入了学习者情感、认知的主体能动的自
觉过程,传统教学观向现代教学观的转变应立足于
对教学质量与价值的双重追求,基于教学关系构建
的新型教学模式,既要融入后现代知识观,又要体
现人本主义心理学思想。
3)在对话中实现视野融合,形塑现代教师权
威。马克思主义权威理论认为,权威是客观存在的社
会现象,是普遍联系的交往形式,是强加于服从的矛
盾统一体,支配力量与服从力量构成了权威矛盾的两
个方面
16
。该理论对于我们正确理解教师权威的合
理性以及教师权威与教育过程中的民主和自由的关系
有着重大的理论指导意义。从教师权威的类型划分来
看,现代教师权威建立在师生平等对话的基础上,是
基于现代教育体系的教师权威,在对话过程中,教师
不仅是知识传递者的角色,同时也是指导者、引路人
的角色;教师对学生的影响虽然也有来自制度和传统
的力量,但更多的是源于教师个人的知识、技能、品